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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七月十六日的那一天,距離發現海星整整隔了十四年,有一個大氣球在西門町的新世界大樓升空,解嚴時刻,我和我的夥伴們辦了一份影視刊物宣示我們對台灣影視的理想。這十四年來我早已經不是一個生物老師,我改行從事影視工作和文學創作,那一年,我三十六歲,除了電影和文學創作,我還在電視台主持一個報導影視的節目,當時正為了尺度問題面臨被修剪或停播的命運。當時我在電視節目中談著一些被認為是禁忌的話題,像電影中的台語發音,像台灣認同,像對政府嗆聲的電影宣言等等。本來應該意氣風發的年紀,經歷了許許多多的大小戰役,我竟然已經有不如歸去的心情。
升空的大氣球在午後的大雷雨過後就破了,彷彿暗示了破滅的理想。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海星,想起了澎湖馬公的西衛沙灘,那是我的青春我的夢。於是我請了幾天假,帶著從來沒搭過飛機的父母親和家人重返澎湖,想再看看天空和海水一樣的藍,藍得透明藍得純淨的西衛沙灘,看看會不會再遇到海星,在我的生命裏那就是海星的故鄉。
在那幾天的旅行中我不斷接到從台北打來商量要如何應付的電話,我始終處在莫名的焦慮不安中,最後終於發起燒來。期待著和我們一起搭飛機旅行的父母是開心的,如果遇到了認出了我的旅客向我問好時,爸爸會很得意的向對方說:「要不要和我兒子一起拍張照片作紀念呀?」兒子和女兒是開心的,因為他們快樂得在沙灘上撿貝殼,快樂的追逐著浪潮。他們從來沒看過那麼白的沙灘,那麼藍的海水,還有那麼多的貝殼。「要注意看看有沒有海星出現。」我對著孩子說著自己當年發現成群結隊的海星出現的奇觀。爸爸聽著我對著孩子說著生態和生物的知識笑著說:「我其實很羨慕你能對著孩子說著這些我都不懂的東西。這種感覺真好。」後來我們去了吉貝島,我帶著孩子在海上游泳。從吉貝島搭遊遊艇回馬公時由於超載,全身上下都被快艇濺起來的海水弄濕了。
雖然這一次我們沒有和海星相遇,可是卻是爸爸和媽媽第一次搭飛機出遊,也是爸爸最後一次搭飛機,我永遠記得爸爸很驕傲的邀請別人和我一起拍照的得意三八模樣。也因為有了這樣一次的全家搭飛機旅行的經驗,媽媽瘋狂的迷上了搭飛機去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