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五年級的一份子的茶米,擁有無敵鐵金剛的外身,小甜甜柔軟的心,和湯姆的勇氣面對挑戰。在旅遊的過程中,就像北海小英雄的小威,擁有一顆好「 fun 」的心,每年都一定要去阿美族的豐年祭『嘿呀嗨』,這就是茶米生活啦 ~~~

 
 
   
   

喜歡自己駕車,一路飛馳灑曳穿過蘇花公路,直奔陽光四竄的花東縱谷,台九線顯得好漫長好慵懶,進入光復鄉市區,速度漸慢, GPS 叫著前方 500 公尺右轉時,猛然發現馬路左邊有一台「 101 忠狗」斑點的行動咖啡車,搖下車窗,濃烈的咖啡豆味撲鼻而來,抬頭一看,顯然是一幢民宿,招牌寫著「砝傣岸」,老闆娘一臉笑意地說,這些豆子都是昨晚剛剛烘好的,因為他們自己也喜歡新鮮的咖啡豆!我這個「哈」咖啡族怎能擋的住這種誘惑,一杯滾燙香濃的卡布奇諾,溫暖了已經開四個小時車子的我。

馬太鞍溼地就在這個顯眼醒目的咖啡車斜對面,入口處的木頭指示牌並不是太顯眼,但是有著與四周綠色環境的一種自然融入,絲毫不見突兀的感覺,空氣中泛著一股青草香味,偶而飄來野野地野薑花香,悶騷得很!第一站想去拜訪的是網路上紅極了的「欣綠農園」,太陽很炙熱,「叩叩…叩叩…叩叩…叩叩…」火車從遠方傳來,由遠到近,在一片蟬鳴的單一頻率中多了一些伴奏。「欣綠農園」並不是很好找,走進馬太鞍溼地對外地人來說彷彿進入了一片綠色迷宮,遠遠看到有一棟玻璃帷幕外觀加上木頭搭建的建築物,應該就是地圖說的生態館,旁邊就是欣綠農園了。



   
   

 

簡單的矮房子有著八角亭的外型,欣綠農園純樸的令人心動,跨入餐廳大門,就看到有一個綁著頭巾的男人大聲喊:「不要動,我來教你們怎麼脫衣服!」我不禁疑惑,這是什麼餐廳啊,竟然吃飯還要叫人脫衣服的…,這男人開心的說:「我是這裡的主人朱進郎,你們可以叫我阿郎,我們家的魚要吃之前都是要先脫衣服的。」阿郎是個漢人,住在馬太鞍溼地附近的阿美族人都說阿郎是個最像原住民的漢人,在這裡生活,經營餐館、民宿生意的阿郎非常喜歡這塊土地!一早,為了讓來此地遊玩的旅客能品嚐到用泉水養出來的魚滋味,他每天早上都在池子旁撒網捕魚,捕上來的魚,不去鱗片,直接抹上鹽去烤,就成了一尾尾鮮嫩帶有彈性的烤魚,吃的時候要將鱗片跟魚皮一起剝掉,只食用整個香味鮮味被封住的魚肉,所以就成了要脫衣服的魚了。阿郎黝黑的皮膚看起來跟當地原住民沒什麼兩樣,除了脫衣服的魚以外,四季常變換的野菜則是欣綠農園的桌上佳餚,熱心介紹的阿郎指著有點黑黑像木耳的野菜說:「這是天使的眼淚,下雨過後才會長出來的地衣類植物,學名叫葛仙米。」「還有山蘇、龍葵、樹豆、藤心…」對阿美族野菜熱衷推薦的阿郎有著憨厚親切的笑容,從他身上,看到了這片土地的和善。

 

   
走在欣綠農園的四周,常常可以看見身體黑呼呼,頭頂紅紅的「紅冠水雞」,阿郎說,這些大小紅冠是自己決定來他家住的,突然有一天他們發現這裡很多食物可供覓食,就一家子搬來了。通常應該很怕人的紅冠水雞,在阿郎家旁的芙登溪畔以自負的絕美姿態滑走在水面上,得意非凡,偶而,剛出生的小煤球們還會一隻隻跟在紅冠媽媽屁股後面一擺一擺跳走在溪裡的小石頭間。水清澈地見底,而且冰涼極了,溪底的菊藻一個勁兒的往同一方向擺動,遠看像一大片綠色的小蝌蚪!滿江紅長得到處都是,夏天綠的有點像浮萍,冬天冷了則是像楓紅一樣迷人。往木棧道走去,夏天裡的蓮花開的嬌豔,大朵大朵的花可是要大清早起來漫步才看的到,像我這種享受午後慵懶感覺的人,只能在一朵朵花瓣合起來的蓮花裡面尋覓幾株忘了收合的花朵;比較驚喜的是群飛亂舞的蝴蝶們,在這裡,捕捉粉蝶鳳蝶的鏡頭是件輕鬆事兒,包括蜻蜓與豆娘們,都很容易拍攝,讓人過足了成為生態攝影家的癮頭,馬太鞍的夏天,生命是豐富輪迴的,所以看到破蛹而出的蝴蝶,並不用太驚訝!
   

阿郎在芙登溪旁蓋了一個二層樓的咖啡屋,叫做「馬芙壟樂活館」,「馬芙壟」是阿美族語一群人歡聚在一起的意思,這裡生活的族群有一大部分是以阿美族人為主,部落裡的人們都是經常歡聚一堂,或是互相幫忙。阿郎有個鄰居叫「拉藍」,是個不折不扣的阿美族人,娶了一般的漢人當老婆。認識「拉藍」非常有意思,他的漢名字叫「蔡義昌」,也是當地的文化工作者,拉藍告訴我:「我們這裡是母系社會啦,女人都是很凶悍有地位的,老公要出去捕魚作工,回來也要照顧小孩子,如果被老婆看不順眼,把佩刀往門口一丟,老公回來就要認份,自己整理好包袱,去男人會館哭,因為被老婆休掉了!」母系社會的阿美尤以馬太鞍為盛,但是馬太鞍的阿美族則自有一番悠哉的生活哲學。

拿捕魚這件事來說,這裡的阿美族祖先是很有智慧的,拉藍說,因為我們的男人有太多工作要做了,所以一定要想出聰明的捕魚方法,這個方法就叫「巴拉告」!巴拉告是創造一個魚蝦類的生活環境讓牠們來此住宿;為了請這些魚蝦來住,首先要替牠們蓋房子,第一層放一些一般粗細的樹枝綁起來架在水面,第二層則把一些細細小樹枝一捆捆綁起來互相緊靠,而最底下的一層則是用粗的大竹 筒排列在第三層,這三層就搭成了一個魚蝦的別墅;拉藍說,最底下的那層是給沒有穿衣服的魚住的,中間那層則是給不是魚的魚,住在三樓的是有穿西裝的魚啦~奇怪勒,馬太鞍的這些人老是會想到衣服這件事!其實,最底層是泥鰍、土虱類底棲性魚類,中間那層則是小溪蝦,上面那層就有一些吳郭魚類棲息,搭了樹枝的家 會有藻類附生,提供小蝦充足的食物,小蝦則供給上層魚食用,最下層的則是吃吳郭魚類的一些屍體或較弱的魚等等,就自然成為一個自己自足的生態鏈環境。阿美族人捕魚時,只要輕鬆地把兩邊的入口與出口擋起來,然後一層層搬開樹枝,就可以有很好的漁獲了。

 

 

阿美族的社會裡每年還有一件重要事,就是「易利信」( illisin ),可不是手機廠牌,是每年一次的豐年祭,越是跟阿美族相處,就越深深覺得這個民族的可愛,拉藍的哥哥蔡大哥只要到了豐年祭,就要找我「馬拉桑」(喝酒喝醉了的意思),彷彿這幾天不喝個過癮、跳個過癮是不行的!不但如此,一邊學唱著阿美族的歌也是很重要的,不過學語言可沒那麼簡單,哼哼啊啊地會不了幾句,拉藍偷偷跟我講,其實很簡單的,只要學你們漢人講台語:「這也壞、那也壞、統統壞…(台語發音)」,是啊~就是這麼單純,這也是我對馬太鞍的印象。

夜晚的馬太鞍是自有他獨特魅力的一面,全年都可以聽到的蛙鳴讓住在民宿的旅客覺得不寂寞,聽到「嗯嗯~嗯嗯~嗯嗯嗯嗯」的聲音,就知道是當地人戲稱「拉肚子吃西瓜」,拉都希斯赤蛙的叫聲;而「達達達達、達達達達、達達達達」像機關槍的則是白頷樹蛙,莫氏樹蛙則是聲音宏亮,像火雞般「呱-阿,呱阿阿阿」地叫個不停,螽斯也插一腳來湊熱鬧!跟著解說員藍大哥去夜觀則是別有趣味,三四月的晚上,關掉手電筒,還能看見滿天飛舞的螢火蟲…藍大哥興高采烈地說:「螢火蟲最好色了,為了找老婆,可以什麼都不吃,找到之後,表現也特別好,交配得花上好長一段時間!」他說,記得有一次為了拍攝螢火蟲的模樣,特別天上抓了一隻,地上撿了一隻,放在塑膠袋中,想說等一下拍攝完再把他們一起放掉,結果,沒想到兩隻螢火蟲看對眼,就在塑膠袋裡『搞』了起來,等準備好要拍攝他們的時候,兩隻尾對尾緊緊不肯分開,只好把他們放生,讓他們努力繁殖下一代!

生態在這裡彷彿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兒了,雖然,沒有豪華講究的裝潢,沒有一般觀光區的名產店可逛,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遊樂設施或是名山大景,但是淡淡地景色裡有濃濃地人情味,不管什麼時候來拜訪,都有豐富的生命在向過路的遊客招手,這時不免憾恨:「我不是歸人,只是個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