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是一種癮,沾染上了,就一輩子戒不掉。

於是,就化身為將旅行當成終生志業的文字工作者,在旅行與文字間,感受生命的溫度。

花蓮縣政府一直致力於推廣「無毒農業」,以「洄瀾夢土,無毒農業」做為獨步全國的農業品牌,從 2004 年春天開始,成立無毒農業小組,推展無毒農業六大計畫,邀集專家學者進行技術指導,輔導農、漁、畜、牧業等業者,遵守建立產品履歷、檢測認證等嚴苛的制度。

無毒農業?聽起來的確很鄉土,乍聽之下,跟旅遊之間實在搆不上關係,至少,我是這麼以為的。

 
 
 

走遍全台各地的我,其實很愛花蓮,尤其是花蓮潔淨的空氣、蔚藍的河海,以及綿延不斷的山巒,都是我鍾愛後山花蓮的主因。我喜歡花蓮熱鬧的三中夜市,有著好吃的包子、包心粉圓、蚵仔煎與排骨麵;我喜歡南濱夜市旁的河堤景緻,配著燦爛的煙火與滿天的星空,叫人沉醉其中;我喜歡太魯閣蘊藏的深幽與恬靜,讓人能忘卻煩憂。

我也喜歡花東縱谷線綿延不絕的綠色廊道與田園勝景,俯拾皆是一幅幅動人的圖畫;我喜歡金針花海、油菜花田、天然濕地、茶園河道、海岸線沿途的旖旎風光、獨特地質與群山河海交織而成的山光水色;我更喜歡,一早起床就能看見乳白色的煙嵐圍繞山頭的氛圍,以及不需長途跋涉就能坐在海邊賞潮汐的純粹與寧靜。


我真的很愛花蓮,幾乎到了每月必訪的地步,不過,老實說,我雖然也愛吃花蓮米、花蓮蔬果、苦花魚和糯米雞,但卻從來沒想過,暢遊花蓮時要深入造訪花蓮最引以為傲的無毒農業,也從來沒將旅遊與無毒農業間,劃上聯結的符號。

直到我在因緣際會下,接觸了參與花蓮無毒農業的農家,這才知道,農家們要從傳統慣性農業轉型為無毒農業,堅持不用農藥、強調有機的歷程,其實並不輕鬆;接著更發現,到花蓮不只是能看山看海純賞景,花蓮擁有體驗型的無毒農家、加入無毒大聯盟的餐飲業者等,只要懂得規劃一場無毒農業的體驗之旅,其實花蓮也能很「樂活」。

   
   

感佩無毒農業示範戶的精神

不過,要在享受樂活之旅前,如果能像我一樣,先聽過花蓮無毒農業農戶的心路歷程後,就會懂得能深入體驗無毒農業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也能讓人在享用美食的當頭,更懂得格外珍惜,尤其,是在我認識江玉寶這名農戶之後。

江玉寶 ,是無毒農業的先驅者,在花蓮縣壽豐鄉豐裡村的農地中種植著蔬果類食品,農場栽植的蔬果皆全數經由無毒農業的供銷管道做販售,更是許多餐廳業者指名選用的蔬果來源;假日時則跟著壽豐鄉蔬菜產銷班的數名無毒農業生產戶,一同經營假日菜市,藉由讓消費者直接進行採收體驗的方式,推廣無毒農業的精髓。江玉寶,是其他無毒農業業者極欲效法的對象,不過,看似成功的他,當年曾經歷一段不為人知的辛酸血淚史,才擁有現今的光景。

從小就必須幫忙父母務農的江玉寶,其實很討厭種田,長大後一個人跑到台北的大企業上班,過著白領階級的生活, 17 年前,當時 26 歲的江玉寶因感念家中父母年邁,毅然決定辭掉工作、返回家鄉照顧父母,並接手田地農耕。

 

   
   

遵循著父親的做法,江玉寶使用慣性農業的耕作方式,重視效率與收成,逐年增加農藥的劑量,「我很不安,也很不快樂」,江玉寶在埋頭工作的當下,其實內心卻是極度的掙扎。 2001 年開始,江玉寶決定正視自己心底的聲音,捨棄使用農藥,花大錢建蓋溫室防蟲,用心栽植姬百合、小黃瓜、苦瓜等蔬果,「雖然投入的時間、成本等是從前的兩倍,不過收入卻只有以前的一半」,江玉寶苦笑的說。

曾經想過放棄的江玉寶,在衛生所擔任公衛護士的老婆再三鼓勵下,咬緊牙根堅持著無毒栽種,經過多年的努力,才讓江玉寶摸索出栽培質佳味美、新鮮有機蔬果的方式,也讓江玉寶成為無毒農業的代表人物之一。

平凡人的不平凡

我無法真的用感同身受的立場,體會江玉寶當年的決心,因為我對他老婆的感佩度更勝於他。畢竟有多少人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從穿西裝打領帶的光鮮上班族,搖身一變成為穿雨鞋、戴斗笠的農戶;又有多少人能因為責任與良知,說服支持自己的另一半,放棄賺進更大筆的錢財,反而以費工、費時的方式,辛勤栽種。

 

 

「留一片純淨的土地給下一代」是這些農戶們堅持社會責任的宗旨,其實,在了解每一戶無毒農戶轉型的故事後,才會明白,原來能讓花蓮好山好水永續留存的背後,需要的是所有生長在地球上的人,做共同的努力。無毒農戶的信念,觸動了我的內心,也讓我思考著,若我是慣性農業的使用者,是否能有同樣的勇氣,撇開豐盈的收益,轉型投身無毒農業的行列?

心裡有這麼一絲慶幸,好險我不是農家,不必衡量收入與責任間的關係,我只消將每一次的旅遊行程規劃,納入幾家願意開放農地供一般遊客學習參與的體驗式農家;再造訪以無毒農家所栽植的食材,做為料理來源的無毒大聯盟餐飲業者,細細品嚐無毒農業與美食間的奧秘,讓一系列的無毒農業行,徹底洗滌身心靈沾染的塵埃,深刻體會樂活之旅的精髓。
   
   

體驗花蓮的新玩法

花蓮的體驗型無毒農家,為數不多,但真要全數走透透,也並非易事。然而,對身為遊客的我來說,還是偷懶的喜歡選擇已規劃較為完善的體驗型農家,感受輕鬆的樂活遊。

在壽豐鄉的「立川漁場」,以養殖無毒黃金蜆、貴妃魚等主要經營項目,更是座擁有江南庭園造景的體驗型勝地,不僅可以進行「摸蛤仔兼洗褲」的親子活動,也可以享用由無毒海鮮食材製成的豐盛大餐;同樣位在壽豐鄉的「志學農場」,是一處集結 30 位認同無毒農業的人,共同組成的體驗型農場,提供 3 個小時的簡單農事體驗,從育苗、施肥到栽採,讓人體會半日農夫的甘苦。

瑞穗鄉的「瑞穗有機生態農場」更是一處不容錯過的景點,全是出家子弟的務農師父,強調用自然農法栽培果菜,以尊重天地、萬物有靈的慈悲心精神,與萬物共生共榮,為能傳遞自然的信念,農場裡提供住宿、打坐、禪修、採果等生活體驗,讓無毒精神,淨化身心。

已臻成熟的無毒農業,意外的串連成一條遊程,讓我這個已造訪過花蓮數十次的旅人,能到體驗式農家進行互動,體會全新的樂活之旅。當然,平凡的我,還是不能免俗的強調遊程中餐食的重要,只是從我認識無毒農業之後,我不再只留戀於花蓮夜市的美味小吃,而是試著前往莎莉、奇業檜木館、三國一、鼎晏樓與銘師父等有參與無毒大聯盟行列的餐飲店面,點選一道道由無毒農戶所提供的食材,製成的無毒料理,在品嚐鮮美料理的同時,更能吃出隱含在料理中,那一戶戶為理想與責任而堅持的農戶們,所用心灌溉的濃濃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