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生日那年,藝術家達利死了!是個不折不扣的水瓶座,偶爾會有一個上昇射手的靈魂旅行出走。

 
 
   
 
 

「明天下午一點,我會在淡水老街『馬偕雕像』左方 15 度角的地方等你。」

收到這封簡訊已經是第三天了。從 3 月 7 日開始,接連著三天,我都收到了同一封簡訊。之所以會份外在意,因為 3 月 7 日是我初戀情人的生日,不論是基於對往日情懷的依戀,或是對惡作劇嘲弄的想像,都令我連續三天做了怪夢。

終於在第三天,馬偕博士來到我的夢中 … 。夢中的他,在淡水打電話給我,邀請我去他家玩。「 Otto ,我是馬偕,傳了那麼多封簡訊,你還是來一趟吧!」馬偕博士用安徽話緩緩和我訴說這一切。「喔!想不到你會說安徽話呀!其實 … 是我最近有點忙啦! … 呵呵 … 呵呵 … 」接下來在夢中是一片沈默,我一度認為是馬偕博士不高興了。

我在網路上查了一下馬偕博士的資料,發現 1872 年的今天就是馬偕博士乘著「海龍號」輪船到淡水的日子,在簡訊強烈的召喚下,我忽然想去淡水一探究竟,就在炙熱的午后,背起了相機開始我的單人旅行。臺北捷運緩緩開到了終站淡水,迎接我的是一片豔陽、大海,還有潮浪式的觀光客,一波又一波,暈眩中,我彷彿看見了往日風景的影影綽綽,還有 S 微笑的臉。

沿著淡水老街步行,不到十分鐘的光景,「馬偕雕像」即映入眼簾。「馬偕雕像」是為了紀念加拿大長老教會首位海外宣教士偕叡理牧師( Rev. George Leslie Mackay )所設立,他在 1872 年 3 月 9 日 乘著「海龍號」來到淡水,並以此地為寓所宣教、行醫、創學堂,當時被人尊稱為 馬偕 博士。

「明天下午一點,我會在淡水老街『馬偕雕像』左方 15 度角的地方等你。」

   

我打開行動電話中的簡訊,穿越馬路、站在草地,走到 馬偕 博士的面前,就這樣盯著雕像的長長鬍鬚、還有大大光頭直瞧,企圖找出神秘簡訊的蛛絲馬跡, 1 秒、 2 秒、 3 秒、 4 秒 …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我環顧了一下四周,依循簡訊的暗示,又站到 馬偕 博士的左方,他的大頭對映著我怪異的舉止,可能看來有些滑稽,已經有老街上的行人,對我行注目禮了, 1 秒、 2 秒、 3 秒、 4 秒 …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我們就這樣一起站在那裡,好像 馬偕 博士和我約好要等什麼人似的。

在『馬偕雕像』左方 15 度角是一家胡椒餅店,店的門口站了一位金髮的外國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張宣傳 DM ,望著我的舉止笑著起來。我迎向前去,和他攀談。「 Hello! I'm Otto. What's Your name ?」我說;「 Mary 」金髮小女孩說。我看著他會笑的眼睛,心想:這位「瑪麗」不會就是「馬」字輩的傳人吧!「這個給你」黃金瑪麗說。

瑪麗給我的是一張淡水地圖,上方有藍色原子筆塗畫過的痕跡,大概是以 馬偕 博士在淡水的故事為中心,給觀光客索取的走訪地圖,大大的寫著「 馬偕 博士在淡水」,它的行程大概是這樣:從馬偕雕像→馬偕街→滬尾偕醫館→淡水禮拜堂→前清淡水關稅務司官邸→淡江中學→理學堂大書院→淡水紅毛城。我仔細端詳著這張走訪地圖,忽然發現瑪麗已不知蹤影,好像在潮浪式的人群中,融化在淡水老街的風景裡。

   
   

我看著地圖,從「馬偕雕像」往「馬偕街」方向前行,窄窄的巷子透著光線,「滬尾偕醫館」和「淡水禮拜堂」即在眼前,這裡是當時馬偕父子行醫和宣教的所在,迄今仍保存良好。「滬尾偕醫館」的建築是 馬偕 博士設計,「淡水禮拜堂」是馬偕之子偕叡廉設計;在林蔭交錯的幽靜中,很難想像這裡和淡水老街,只間隔一條巷子。因為錯過了當日的教會課程,並沒有走進參訪禮拜堂內部建築的機會,只能看著外觀的紅磚牆和窗戶上彩繪花窗,想像著馬偕隻身前往異鄉宣教、行醫的那份心情。我仍然不能從這些線索中,找出 任何馬偕 博士和簡訊相關的啟示,只好循著路線繼續往前走。

淡水鎮公所在圖書館下坡的道路牆,彩繪了很多淡水的古蹟勝景,其中也包括馬偕博士行醫的故事。我在這一片蜿蜒的彩繪牆旁,眺望著遠方朦朧的海平線。十七世紀初,淡水曾先後變成西班牙、荷蘭等海權國家,推廣貿易和宣導教義的中繼站,後來又在鴉片戰爭及五口通商後,再次受到殖民文化的侵襲和洗禮,激盪出豐富的人文環境,並遺留下許多珍貴的文化遺產。就在這時,一輛摩托車從我旁邊急駛而過,揚起一片塵埃,也讓原本躺在地上的一張票根翻動了起來,摩托車在前方轉了彎消失在視線中,我則在這張過期的門票上看見「前清淡水關稅務司官邸」大大幾個字。這不會是馬偕的旨意吧!我看著票根默想著。

   
   



坡道上去,就是中山路,循著地圖往真理巷前行,首站就來到「前清淡水關稅務司官邸」,這是當地人說的「小白宮」,裡面除了陳列館舍的歷史紀事外,也搭配了各類藝文展覽,戶外則是不定期舉辦音樂會。靜態的展示和觀眾的喧嚷形成對比,我在遊客彼此的交錯對話中,顯得不安起來。十五分鐘後,我又繼續往下一站前行。

淡江中學和真理大學,校區內座落了很多殖民時期的建築;如淡江中學的「八角塔」、「淡水女學校」、「淡江體育館」等地,連瓊?電影《窗外》、周杰倫電影《不能說的秘密》都是到此地取景拍攝;真理大學內的「理學堂大書院」,則是馬偕創辦的學校-牛津學堂( Oxford College ),其建築概念是來自於臺灣四合院的房子;馬偕最後逝世於 1901 年,葬在家族墓園中,即是淡江中學校址中的「馬偕墓園」,那裡是我唯一停留比較久的地方,除了希望表達馬偕對這片土地長期奉獻的敬意外,我還在等待那個召喚我前來的理由。

走訪行程結束,看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難道這一切只是一個玩笑嗎?忽然在這時,我的行動電話響了。「喂!你到底要不要來拿呀?」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急切的呼吼聲。「我已經等你三天了。」男人說道。「你是誰?」我說。「你之前是不是掉了錢包,我是撿到你皮包的那人呀,我有在你行動電話裡留言,說會再傳訊和你約地點。」男人說。「那 … 你不是『馬偕』了!」我說。「我是胡椒餅店老闆呀!你快來吧!」男人說。

在一連串的偶然與巧合中,我荒謬地記載了馬偕的人文故事,走訪了淡水的古蹟勝地。我們常常在旅行中,發現了另一個自我;或者也可以說是,另一個自我藉著旅行,讓你發現他一直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