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搭載著我,迴游其中,晚班車、早班車、直達車、區間車,有位置,背書站著,或,擠得無法移動,靠左邊或右邊,我在車上擁有各種移動的姿態,而不同的高度與不同方向會有不同的風景。通常會有位置,而我常常是披衣昏睡,好長一段時間根本搞不清楚高雄到台南中間到底有哪些站,更不知道窗外上演著什麼樣的風景。
通常只有進站的前後比較清醒,如果坐在北上右邊靠窗的車廂中(或南下時靠左),很難不注意到這條饒具特色的道路與附近的空地,路的兩旁是一排大王椰子樹,配上火車大大的車窗,彷若在看一張日治時期的台灣風情明信片。時節對的話,附近的田地還會種有大片的甘蔗,或著整片的太陽麻,夕陽下黃花隨風飛舞,每每總讓人想拉鈴下車,坐在整片黃花之中。之後,這排樹與土地變成一種招呼,隨風搖曳的綠意,告知抵達台南的訊息,更彷彿在呼喚著我一定要親探此地。
和久居台南的友人打探之後,得知這條種有大王椰子的路馬,名為「生產路」,附近設有台糖的糖業研究所,難怪在台南市還能種有這麼大片的甘蔗田。借了友人的機車,我帶著相機來到這片土地,穿梭在蔗田之中,替甘蔗拍寫真集,還故意把照片寄給遠在德國的友人,挑動他對於故鄉的思念。最近看到公共電視的記錄片《打拼》,其中一段演到日治時期農人們辛苦種植甘蔗,卻被日本公司偷斤減兩地剝削,二林鄉的農民在反抗製糖會社的強制採收後,奔逃於蔗田中,以躲避日警的追捕,電視畫面中的那片蔗田竟與我那天下午穿梭的幾乎一模一樣,還好當時的我只在逃避回憶而不是逃命…
吸引我的還有太陽麻。為了捕捉這片黃花翻飛的景象,我特地騎車從高雄北上,選在夕陽西下時南返,帶著相機與腳架,瘋狂地拍著夕陽下的黃花。那天正好風大,加上技術不佳,拍出來的照片實在沒有幾張能看。而這段小小的旅行,對於當時仍處於失戀傷痛的我來說,別具意義,能獨自一個人旅行,隨時探險陌生的地方,讓我有種跨出一大步的感覺,好像一個人的生活,其實沒有我想像的這麼可怕,一個人更輕易地能擁有小小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