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玲, 1967 年生,社運工作者。

現任職於「台灣國際勞工協會」( Taiwan International Workers' Association, TIWA) ,組織在台移工、移民,以集體行動挑戰相關政策、及社會論述。本文由作者組織十數名菲籍勞工及本地志工,共同協同採訪、撰寫而成。

 
 
   
   

在台灣,很多菲律賓人週日時都會相約到「中山拜拜」!「中山」特指「中山北路三段以東至雙城街、南起晴光市場北抵美術公園」一帶的區域,「拜拜」則是信奉天主教的菲律賓人,以台灣話向本地人說明他們到聖多福教堂望彌撒。

中山區的這個地段,每逢假日,所有的商品都改頭換面,成排的地攤上是衣服皮包手錶鞋子,馬路旁是常設的菲律賓進口百貨商店、匯兌金融、國際貨運、手機專賣店,巷子裡是菲律賓簡餐店、自助餐飲、美容院、卡拉 ok ,流動的則有修指甲、租書、與電話卡小攤 … ,熱鬧非凡。遇到聖十字節、五月花節、耶誕節等,還有彩妝遊行,鼓隊、舞者、花車與小花童,五光十色。

「中山拜拜」是台灣特有的、菲律賓族群在地聚集的動態行動,也顯示台灣的小菲律賓區已然成形。假日的中山是台北的「城中之城」,是本地人的他域之境,卻是在台灣勞動、貢獻的菲律賓人,在異鄉的故鄉。

來去中山拜拜,帶領你認識菲律賓人,認識台灣歷史與現實。

 

菲然有成─中山北路的異國風情史

中山北路,這條被楓香綠蔭圍繞的道路上,刻劃了說不完的故事。她在日治時期,是通往台灣神社的敕使街道,日籍精英聚集之地,也是全台灣第一條現代化的道路;二次大戰後,她被打造為象徵台灣現代化發展的「國道」,各國使節館皆設置於此,是全台灣最具國際化的地段。

1950 年代韓戰爆發,美軍進駐協防台灣; 1965 年越戰開打,台灣更成為美國大兵暫時脫離戰場的度假勝地。隨著美國大兵及其眷屬的到來,中山北路三段一帶儼然成為美國租界,晴光市場則成了知名的舶來品市場;在娛樂場所方面,不僅酒吧、 Pub 紛紛開張,性產業亦大幅成長。七0年代台灣開放觀光以來, 鄰近的欣葉餐廳更是日本觀光客來台必去的著名景點。

1992 年,正式開放引進外籍勞工之後,聖多福教堂每到假日便吸引大批菲律賓人湧入,專做外勞生意的商家、攤販亦隨之而來;短短幾年間,中山北路三段已然成為台北市、甚至是全台灣最具規模的假日菲律賓社群聚集處。
   
   

菲拜不可─聖多福教堂望彌撒

聖多福教堂 1967 年由石城建築師 Anthony Stoner 設計,立面由白色長直窄窗、紅色磚牆、及水泥鏤空花磚交錯,兩側牆面有直立玻璃窗,陽光從頂處斜射而入,造型簡單樸素。特色是以英語進行彌撒,先是為美軍服務,至 1992 年後吸引大批菲律賓人湧入,週日五場彌撒中,二場以菲律賓塔加祿語進行。

除了宗教活動,聖多福教堂自 2002 年起定期舉辦菲國二大節慶的花隊遊行,一月份第三個週日聖多尼諾節,以菲律賓傳統土著舞蹈 Ati-ati-Han 組隊比賽最引人注目;五月份最後一個週日,則舉行花團錦簇的聖十字架節,以聖母瑪利亞的十種形象裝扮美麗的花車皇后。熱鬧有趣的活動、繽紛豐富的色彩與裝扮成為當地有特色的節慶遊行。

眉菲色舞—娛樂、休閒、聯誼

休息、放鬆、見朋友、尋求宗教撫慰,都是假日中山的重要功能。

這裡的菲律賓小吃店通常都是複合式經營,除了餐點之外,多半提供投幣式的卡拉 OK ,而店面寬敞一點的店家,還會增加看電影、跳舞的空間,並在店裡賣一些日常用品。值得一提的是,這些額外服務都是免費的,以便菲律賓朋友用餐後,繼續留下來,買瓶啤酒,開懷唱歌,或翩然起舞。

電音熱舞的 pub 也有,門票一百元,可以兌換飲料,為了因應菲勞的夜間門禁、及多數外傭還要趕回家作晚餐,這些 pub 的營業時間都在下午至傍晚時分,與台灣「愈夜愈美麗」的夜店文化截然不同。

 

   
   

菲同小可─應有盡有的金萬萬

位於中山北路三段與農安街角的金萬萬商場,被菲籍朋友們稱為 Won Won Building ,是一棟一二樓開放營業的商業大樓,有各式各樣的菲律賓商店。拾階而上,二樓的商場被規劃成一間間、數坪至一坪不到的店面,空間零碎狹小,但包羅萬象,從租書、按摩、理髮、美容、服飾、餐飲、匯兌、到抵押借貸應有盡有,幾乎可以滿足各式民生消費。每間店也鮮少專營,常兼賣各種商品,而移民所到之處必會出現的金飾店,也是金萬萬的重點商店。

台灣本地的網咖多以線上遊戲為主,金萬萬的網咖卻 是通往情感的渠道,網路攝影機和麥克風是必備品。螢幕的那頭可見家鄉的親友,在公開場所進行私密情感交流,彷如「懇親會」一般,情緒飽滿。

菲比尋嚐─美食、料理、家鄉菜

來到中山,當然要嘗一下菲律賓料理囉!德惠街、農安街、及中山北路二側都開了大小不等的複合式經營的菲律賓餐館,多半採開放自助餐方式點菜,有 類似台灣米粉的「 Balabo 」:在米粉裡加入蝦米、豬油碎末、白煮蛋等,及特製的醬料;還有涼拌沙拉、與台灣口味不同的鹹綠豆湯、茄子壓扁後與蛋共炒的美食、及牛肉、魚湯、茄子、魚、豬血及豬腎等料理,豬肝也是他們常吃的家常菜。 而金萬萬商場裏,也有許多小吃攤,約 6-8 種菜色,還包括甜點和白飯、湯。

菲律賓受美國殖民的痕跡也展現在對西方飲食的熟悉上,五層樓高的麥當勞,是逛街後用餐休息的好地方,可以躲閉烈日或寒風;巷弄間,還有美軍時期至今的老牌漢堡店─女王漢堡,貼心地聘請菲籍店員,並提供英文菜單。

   
   


菲行空間─商店、公園、路邊攤

菲律賓人採買零食、罐頭、奶粉、泡麵、日用品的商店,最富盛名的是 BINGO 和 COSMOS ,人潮絡繹不絕,貨品多半來自菲律賓。門口擺著特製的熟食小盒,分裝芋頭糕、沙拉或炒麵等家鄉味,靠近騎樓外側,還裝設電視螢幕,播放選美、拳擊等菲律賓熱門節目,經常有上百人駐足於人行道共同觀賞。

週日中山的 人行道上,儼然是一個小市集,一杆杆的衣架上,擺滿了女裝、男裝和童裝;有的攤販賣著女性內衣褲、皮包、皮夾、鞋子等等,便宜的價錢也吸引了許多菲籍朋友前來消費。更有人搬出筆記型電腦,做起下載最新的手機鈴聲或是 MP3 的生意。

附近的雙城公園和中山美術公園,也都是菲律賓朋友在假日常聚集的場所,走近看看,說不定熱情的菲律賓朋友,會請你吃他們自製的菲律賓料理跟調酒呢!

中山拜拜,是台灣第一個真正成型的「異國商區」。而如何在這個移工、移民大量出沒的地點,發展出與在地居民的對話、型塑異國風情與在地文化的交會,要從互相看見、認識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