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當心中有股出走的渴望時,我就「往新公園的路上」去漫遊。旅行,不一定要出遠門,也不一定要走很多的路;旅行可以在上班上菜市場,在例行生活的路途中。「往台北新公園的路上」,是我忙碌生活中讓自己漫遊放鬆的方式,即使只花兩三個鐘頭。
我仍然稱這裡為「新公園」;是一種懷念、一種習慣,其實,在8年前已改名為「二二八和平公園」。我喜歡它還存在於人口稠密的台北;我喜歡回味白先勇「寂寞的17歲」中那青春年少的場景;也喜歡它附近的幾棟老建築物還矗立在那裡的熟悉感。
我習慣從台北火車站大門正前方的館前路往新公園大門走,從館前路走到襄陽路的T字路口約半公里。
館前路,放眼過去,五十八層樓高的新光三越摩天大樓雄據在忠孝西路交叉口,它佔據了路的盡頭與半個天空的繁華,讓我置身於最現代與驕傲的都會。
二十多年前,這裡是座大型停車場與公車站,現在已成為摩天大樓的底樓,而一樓的櫥窗正擺列有琳朗琅滿目的商品,我喜歡站在百貨公司的騎樓望著從前的人行道,一如當年在公車的候車站,與同學一起等公車。
回想當年,心目中覺得最漂亮的路是館前路;每當在等車,抬頭往襄陽街望去,總好像看著公車是從博物館大廳裡一輛接著一輛開出來似的,博物館的造型華麗,從車站遙望過去典雅又莊嚴,久而久之,博物館的影像,也就深刻地留在心裡。
對於有濃厚異國風味的博物館,心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好奇,不管是圓頂、山型牆、圓柱,是當時內心深處的一部份,不只是博物館漂亮,連帶的旁邊所種植的棕櫚樹線條,也都是優美神聖起來。
對於有濃厚異國風味的博物館,心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好奇,不管是圓頂、山型牆、圓柱,是當時內心深處的一部份,不只是博物館漂亮,連帶的旁邊所種植的棕櫚樹線條,也都是優美神聖起來。
從摩天大樓繼續往博物館走過來,也發現「建國」、「大華」、「 立人」補習班,那些在求學過程中熟悉的補習班都不見了。
走到襄陽路的T字型路口時,我喜歡先右轉,刻意走進掛有台灣土地銀行招牌這棟建築物的長廊裡,建築物的前身是日據時代的日本勧業銀行,現在是一棟人去樓空等待維修的文化古蹟,走進高聳直立氛圍陰暗的希臘柱廊邊時,會有種寧靜的力量,好像可以將午後的陽光抵擋在柱廊外。
越過馬路即可進入國立台灣博物館,那羅馬頂的古希臘式建築,像是倫敦大英博物館的縮小版,大門口那二隻銅雕的水牛,也曾是我約會的地點,光陰雖逝,但出雙入對的青少年,仍然和過去一樣,在博物館門口進進出出。
博物館內長期舉辦國際性文物展,每回都看到鮮艷大尺寸的直式布條,從屋頂飄下夾在多立克柱之間,我竟常為此畫面感動,大概是讓我有股壯闊與生根的感覺吧。記得幾年前在烏茲別克旅行,目睹撒馬爾汗古城慶祝建城二千五百年,內心油然生出尊敬的感覺,一個城市,歷經那麼長久光陰,它若有情,也是長輩了。
我對當年博物館慶祝八十歲生日還有些印象,多麼希望有一天,我在街上與電視上看到的不只是抗爭的隊伍,而是為慶祝台北市,或是博物館的生日所舉辦的一個充滿自信的嘉年華會。
我對當年博物館慶祝八十歲生日還有些印象,多麼希望有一天,我在街上與電視上看到的不只是抗爭的隊伍,而是為慶祝台北市,或是博物館的生日所舉辦的一個充滿自信的嘉年華會。
最後,我會從博物館的右邊進入公園流連,慢慢地繞公園一圈,然後,從左邊回到博物館大門口。
每當心中有股出走的渴望時,我就這樣「往新公園的路上」去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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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2
16:55:10